王晓辉

      汶川地震发生后，在团中央的统一安排下，我们志愿者工作部的三名同志赶赴灾区，协调各省（区、市）青年志愿者抗震救灾服务队的有关事宜。之前，团中央、中国青年志愿者协会已经统一组织派遣两批22支青年志愿者医疗服务队前往灾区服务。在四川半个月的时间里，我们是志愿者，也是志愿者的服务者，更是志愿者的感动者，我们亲历了也听到了许许多多感人的故事，不止一次流下热泪。我们现在最想说的就是，这些青年志愿者也是当代最可爱的人。
      5月15日初见灾区
      上午11点，我们乘坐的飞机抵达成都双流机场。与此同时，河北省青年志愿者医疗服务队也抵达四川。与四川省团委进行了短暂的沟通之后，我们即与河北志愿者一起赶往受灾严重的绵竹市。成都通往绵竹的高速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绿色的军车，白色的120救护车，贴有心手标志、挂有爱心横幅的志愿者车辆一刻不停地往返于成都与灾区之间，那浩大的场面让我们震惊，也让我们感到，全国人民正在进行着抗震救灾的大决战。在绵竹市救灾指挥中心，我们看到，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志愿者把小小的志愿者招募站围得水泄不通，志愿者们逐一登记自己的基本信息，都急切地表示要尽快前往灾区。河北省医疗服务队主动申请前往当地受灾最严重的遵道镇，于是，我们也决定一同前往。沿途处处是倒塌的废墟，后来废墟越来越密集，刺鼻的气味越来越浓，受灾群众也越来越多，我们知道到遵道镇了。搭建完帐篷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贵州服务队将在凌晨赶到绵竹，有一些事情需要和我们协商，我们又即刻返回绵竹市。
      5月17日廖氏父子获救
     “我们要去金花镇看看，听说那里受灾比较严重，希望能给那里的群众帮上忙。”河北青年志愿者医疗小分队沿山路逐村寻找伤员，步行近5个小时后，小分队发现沿山公路对面还有一个村庄，大家便爬下山坡，来到了金花镇玄郎村。小分队一边走，一边大声喊：“有人吗？”当小分队走过一处已大部分坍塌的民宅时，来自石家庄人民医院的耿蕴峰听到一处废墟中传出低沉的回应。他快步上前，拨开坍塌在屋顶附近的碎瓦和木头，发现了已经被困121个小时的廖洪开和廖明户父子，两人均受伤动弹不得。进行初步检查后，确认廖洪开头皮外伤，震前已经双目失明，下肢瘫痪；廖明户在余震时被石头砸中腰部，盆骨骨折。小分队的邵连民当即表示：“这两人急需救治，我们要想方设法把他们背下去。”廖洪开身材瘦小，来自邢台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师傅秀信找来一个大竹筐，让老人坐在筐里，医疗队又找来两根较粗的竹竿和两个编织袋，将竹竿从编织袋两侧穿过，制成了一个简易担架，将廖明户放在了上面。耿蕴峰大夫在抬担架时，由于用力过猛，头一下子撞到了倒塌的房梁上，血当时就流了出来，简单包扎后，又继续抬起了担架，队员们走了大约40分钟，原本崎岖的山路变成了一个个大坑，几个人抬着两名伤者几乎是爬着过了深坑。两个多小时后，队员们遇到了一名正在开着铲车修路的司机，“你们要去哪儿？我用铲车送你们！”队员们和两名伤者便搭上这特殊的“救护车”返回了营地。到达驻地后，廖洪开不停地在衣兜里翻找，并自言自语着“我这里有钱，治病要花钱。”廖明户也和队员们说着村长和村支书的名字，表示治病的钱可以向他们两人要。队员们一边帮伤者处理伤口，一边说道：“我们是河北青年志愿者医疗队，救人不要钱。”
      5月20日“叫我志愿者”
      清晨6点钟，伴随着货车经过的隆隆声，我们从睡梦中醒来。昨晚在德阳市，突然接到预报：晚上可能会有较大的余震发生，于是我们连夜赶往什邡市。到什邡市志愿者接待站已经是凌晨1点钟。彩条棚沿着马路延伸至百米开外，人们已经安详地进入梦乡。当地团委给我们送来帐篷，留守服务站的志愿者和我们一起搭建帐篷。在我旁边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他在市里的一家理发店上班，地震时他也受了伤，到现在走起路来还是一瘸一拐的。地震过后，他报名参加了志愿者，白天在理发店工作，免费为灾区父老乡亲理发，晚上来招募站帮忙，协助搬运物资等。我问起他的名字，他笑了笑说，就叫我志愿者吧。
      5月22日“自愿者”
      今天上午，我们随同志愿者工作部部长王雪峰前往北川县桂溪乡。快到乡政府大门口时，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小男孩引起了我们的注意。他的左臂上扎了一个红袖章，上面写着“自愿者”三个字，背后的墙上还贴着一张大红纸，一行稚嫩的大字：众志成城，排除万难，参加自愿者！王部长疾步走到小男孩跟前，和他聊了起来。男孩说，大人都去救人了，我也要参加自愿者，还要召集更多的同学参加自愿者，去救人。摸着他凌乱的头发，为他理了理不整的衣衫，我们的眼睛都有点湿润。我赶紧从车里取了一件印有志愿者标志的衬衫，王部长慢慢地给他穿上，并告诉他，现在你已经是一名志愿者了。是的，志愿者首先是自愿者，大山深处、大灾面前的孩子为我们诠释了志愿者最朴素、最真挚的内涵。
      5月24日辽宁志愿者和刘氏四兄弟
      今天是辽宁服务队经历最险也是最为震撼的一天。在前往桂溪乡金星村的路上，山体塌方，道路不通，只有在塌方上方的山上有一条当地村民临时踩出的崎岖山路，队员们互相搀扶着几经周折才到达金星村。与往常一样，医疗服务队的到来，又得到了当地村民的热情欢迎。长期以来由于交通不便，这里本来就存在缺医少药的问题，因此金星村村民看到志愿者就像是看到了救兵，询医、问药，服务队随身所带的药品很快就发光了，当天诊治村民20余人。一天中，最令志愿者感动的是在往返途中遇到的刘氏四兄弟。7天前，来自安徽的刘氏四兄弟自付10余万元运来两辆推土机，来到北川山体塌方较为严重的路段进行义务抢修，连续几天几夜，他们只用自己带来的干粮充饥，困了就在推土机下打个盹，后来当地政府调来爆破人员协助他们一起清障开路。随着一声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眼看着堵塞路段一点点缩短，刘氏兄弟的脸上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
      5月26日兄妹救助站
      这几天在德阳，很多人都会提到兄妹救助站。周波是西藏军区某部等待转业安置的干部，地震发生的当天晚上，他就和一个退伍的朋友一起连夜驾车赶往汉旺、九龙等乡镇转送伤员，一直到14日才返回家中。接着，周波又与妹妹周晓莉一起，发动亲戚和志愿者在位于德阳火车站附近的旌阳区孝感镇联合村村道旁设立了“兄妹救助站”，免费向受灾群众提供吃住，接纳受灾群众超过100人。同时他还组织了一个有10多个人、4台车的志愿者车队，先后两次在德阳市、广汉市购买6万多元的药品、食物等救灾物品，送到受灾群众手中，当医生的妻子也跟随他们为孕妇和老人提供医疗救助。他们走遍了绵竹市沿山的所有重灾区，车队累计行程3000多公里。灾区群众说：“这兄妹俩和他们的家人，对我们像亲人一样，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们！”
      5月28日向志愿者致敬
      今天下午我们将返回北京。灾区的14天是令人感动的，每一天我们都会看到默默无闻的志愿者在废墟旁、在受灾群众安置点、在机场和火车站辛勤忙碌着，他们让许多人重新认识了当代青年。灾区的14天是令人振奋的，救援和防疫中我们体现了志愿者的价值、锻炼了志愿者队伍，青年志愿者指挥协调机构得到加强，多层次、立体化的志愿服务工作体系得到进一步完善。我们相信，这也将进一步推动中国志愿服务统一领导协调机制的建立和志愿服务立法工作的开展。有了这么多富有爱心、不怕艰苦、顽强奋战的青年志愿者，我们还有什么工作做不好呢！
      （作者单位：团中央志愿者工作部）